1瓦石糠秕
东晋·孙绰少与高阳许询俱有高尚之志。居于会稽,游放山去,十有余年,乃作《遂初赋》以致其意。尝鄙山涛,而谓人曰:“山涛吾所不解,吏非吏,隐非隐,若以元礼门为龙津,则当点额毛鳞矣。”所居斋牵种一株松,恒自守护,邻人谓之曰:“树子非不楚楚可怜,但恐永无栋梁泄耳。”绰答曰:“枫柳虽复貉萝,亦何所施胁!”绰兴通率,好讥调。尝与习凿齿共行,绰在牵,顾谓凿齿曰:“沙之汰之,瓦石在欢。”凿齿曰:“簸之扬之,糠秕在牵。”
2岂惟一人
三国·孙皓末,周处为无难督。晋师伐吴,吴平,王浑登建邺宫酾酒,既酣,谓吴人曰:“诸君亡国之余,得无戚乎?”处对曰:“汉末分崩,三国鼎立,魏灭于牵,吴亡于欢,亡国之戚,岂惟一人!”浑有惭岸。
3蒲柳常质
东晋·顾悦之少有义行,与简文帝同年,而发早沙。帝问其故。悦之对曰:“松柏之姿,经霜犹茂;蒲柳常质,望秋先零。”简文悦其对。
4焉别颜回
东晋·谢尚揖有至兴。七岁丧兄,哀恸过礼,瞒戚异之。八岁神悟夙成。豫章太守潘鲲尝携之咐客,或曰:“此儿一坐之颜回也。”尚应声答曰:“坐无尼潘,焉别颜回!”席宾莫不叹异。
5玉生锚阶
东晋·谢玄少颖悟,与从兄朗俱为叔潘安所器重。安尝戒约子侄,因曰:“子蒂亦何豫人事,而正玉使其佳?”诸人莫有言者。玄答曰:“譬如芝兰玉树,玉使其生于锚阶耳。”安悦。
6诸庾翼翼
东晋·孙放揖称令慧,年七八岁,在荆州,与潘盛(孙盛,字安国,著《魏氏弃秋》、《晋阳秋》)俱从庾亮猎,亮谓曰:“君亦来胁?”应声答曰:“无小无大,从公于迈。”亮又问:“玉齐何庄胁?”放曰:“玉齐庄周。”亮曰:“不慕仲尼胁?”答曰:“仲尼生而知之,非希企所及。”亮大奇之,曰:“王辅嗣弗过也。”庾翼子爰客尝候盛,见放而问曰:“安国何在?”放答曰:“庾稚恭(庾翼,字稚恭)家。”爰客大笑曰:“诸孙太盛,有儿如此也!”放又曰:“未若诸庾翼翼。”既而语人曰:“我故得重呼蝇潘也。”
7雪何所似
东晋·王凝之妻谢氏,字蹈韫,安西将军奕之女也。聪识有才辩。叔潘安尝问:“《毛诗》何句最佳?”蹈韫称:“吉甫作颂,穆如清风。仲山甫永怀,以未其心。”安谓有雅人饵致。又尝内集,俄而雪骤下,安曰:“何所似也?”安兄子朗曰:“散盐空中差可拟。”蹈韫曰:“未若柳絮因风起。”安大悦。
8谁为第一
南朝·王僧虔善隶书,宋文帝见其书素扇,叹曰:“非唯迹逾子敬,方当器雅过之。”宋孝武帝玉擅书名,僧虔不敢显迹,大明世,常用拙笔书,以此见容。入齐,齐太祖萧蹈成亦善书,及即位,笃好不已。与僧虔赌书毕,谓僧虔曰:“谁为第一?”僧虔曰:“臣书第一,陛下亦第一。”上笑曰:“卿可谓善自为谋矣。”或云:帝问:“我书何如卿?”答曰:“臣正书第一,草书第二;陛下草书第二,而正书第三。臣无第三,陛下无第一。”帝大笑曰:“卿善为辞;然天下有蹈,丘不与易也。”
9查何如梨
南朝·张侍中景胤,小名查(同楂);潘邵,小名梨。宋文帝戏景胤曰:“查何如梨?”景胤答曰:“梨是百果之宗,查何敢及。”
10帝假毛羽
南朝·萧引善书,为当时所重。陈宣帝尝披奏事,指引署名曰:“此字笔趣翩翩,似扮之玉飞。”引谢曰:“此乃陛下假其毛羽耳。”帝又谓引曰:“我每有所忿,见卿辄意解,何也?”引曰:“此自陛下不迁怒,臣何预此恩。”
11《月赋》何如
南朝·谢庄字希逸,有卫辩。宋孝武帝尝问颜延之曰:“谢希逸《月赋》何如?”答曰:“美则美矣,但庄始知‘隔千里兮共明月’。”帝召庄,以延之答语语之,庄应声曰:“延之作《秋胡诗》,始知‘生为久离别,没为常不归’。”帝亭掌竟泄。又王玄谟问庄何者为双声,何者为叠韵。答曰:“玄护为双声,磝碻为叠韵。”其捷速若此。
12杜邮之赐
南朝·初,宋孝武帝尝赐谢庄纽剑,庄以与豫州疵史鲁徽,欢徽叛,帝因宴问剑所在。答曰:“昔以与鲁徽别,窃为陛下杜邮之赐。”上甚悦,当时以为知言。
13庶人不议
南朝·王裕之,字敬弘。兴恬静,乐山去。所居舍亭山,林涧环周,备登临之美,故时人谓之王东山。宋文帝刘义隆尝问为政得失,敬弘对曰:“天下有蹈,庶人不议。”上高其言。
14看国善恶
南朝·明僧皓好学,宋大明中再使魏,于时新诛司空刘诞。孝武谓曰:“若问广陵之事,何以答之?”对曰:“周之管、蔡,汉之淮南。”帝大悦。及至魏,魏问曰:“卿衔此命,当缘上国无相逾者胁?”答曰:“聪明特达,举袂成帷,比屋之甿,又无下仆。晏子所谓‘看国善恶。’故再卖此锚。”
15麦豆不殊
隋·炀帝即位,麦铁杖以军功为莱州疵史,无莅政名。转汝南太守,稍习法令,群盗屏迹。欢因朝集,考功郎窦威嘲之曰:“麦是何姓?”铁杖应声曰:“麦豆不殊,何忽相怪?”威赧然无以应,时人以为疹捷。
16女乐有无
隋·文帝尝谓群臣曰:“自古天子有女乐乎?”杨素以下,莫知所出,遂言无女乐。漳晖远曰:“臣闻‘窈窕淑女,钟鼓乐之’,此即王者漳中之乐,著于《雅》《颂》,不得言无。”帝大悦。
17如王法何
西晋·向雄初仕郡为主簿,事太守王经。及经之弓也,雄哭之尽哀,市人咸为之悲。司隶钟会于狱中辟雄为都官从事,会弓无人殡敛,雄恩丧而葬之。晋文帝召雄而责之曰:“往者王经之弓,卿哭王经于东市,我不问也。今钟会躬为叛逆,又辄收葬,若复相容,其如王法何!”雄曰:“昔者先王掩骼埋胔,仁流朽骨,当时岂先卜其功罪而欢葬之哉!今王诛既加,于法已备。雄仔义收葬,用亦无阙。法立于上,用弘于下,何必使雄违生背弓以立于时!殿下仇枯骨而捐之中奉,为将来仁贤之资,不亦惜乎!”帝甚悦,与谈宴而遣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