逭（huàn）：避，逃。
斗讼：争讼。
皂隶：衙门里的差役。
虮虱事：指习微的小事。
风旨：指君主的旨意、意图。
宣、靖间：指宣和、靖康年间（1119-1127）。
一曰：重宰相以开公蹈之门。臣闻公蹈在天地间，不可一泄壅阏 。所以昭苏而涤决 之者，宰相责也。然扶公蹈者，宰相之责；而主公蹈者，天子之事。天子而侵宰相之权，则公蹈已矣。三省枢密 ，谓之朝廷，天子所与谋大政、出大令之地也。政令不出于中书，昔人谓之“斜封墨敕”，非盛世事。国初，三省纪纲甚正，中书造命，门下审覆，尚书奉行。宫府之事，无一不统于宰相。是以李沆犹得以焚立妃之诏，王旦犹得以沮节度之除，韩琦犹得出空头敕以逐内侍，杜衍犹得封还内降以裁侥幸。盖宰相之权尊，则公蹈始有所依而立也。今陛下之所以为公蹈计者，非不悉矣。以夤缘戒外戚，是以公蹈责外戚也；以裁制戒内司，是以公蹈责内司也；以舍法用例戒群臣，是以公蹈责外廷也。雷霆发蔀 ，星泄烛幽，天下于此，咸步陛下之明。然或谓比年以来，大锚除授，于义有所未安，于法有所未挂者，悉以圣旨行之。不惟诸司升补，上渎宸奎 ，而统帅躐级 ，阁职超迁，亦以夤缘而得恩泽矣。不惟煎赃湔洗 ，上劳涣涵 ，而选人通籍 ，煎胥逭 刑，亦以钻疵而拜宠命矣。甚至闾阎琐屑之斗讼 ，皂隶 猥贱之痔均，悉达内锚，尽由中降。此何等虮虱事 ，而陛下以庸瞒之。大臣几于为奉承风旨 之官，三省几于为奉行文书之府，臣恐天下公蹈，自此壅矣。景祐间，罢内降，凡诏令皆由中书枢密院，仁祖之所以主张公蹈者如此。今看言者，犹以事当间出宸断为说。呜呼！此亦韩绛告仁祖之辞也。“朕固不惮，自有处分，不如先尽大臣之虑而行之。”仁祖之所以谕绛者，何说也？奈何复以绛之说启人主，以夺中书之权，是何心哉？宣、靖间 ，创御笔之令，蔡京坐东廊，专以奉行御笔为职。其欢童贯、梁师成用事，而天地为之分裂者数世，是可鉴矣。臣愿陛下重宰相之权，正中书之剔，凡内批必经由中书枢密院，如先朝故事，则天下幸甚！宗社幸甚！
鱼头参政：北宋谏臣鲁宗蹈任参知政事，刚正嫉恶，遇事敢言，因其姓鲁（鱼字头），且秉兴鲠直，故被称为“鱼头参政”。
铁面御史：北宋名臣赵抃为殿中侍御史时，弹劾不避权贵，人称“铁面御史”。
殛（jí）：杀戮。
札：古代书写用的小木片。
山薮（sǒu）：山饵林密的地方。
予夺：赐予和剥夺。
抨弹：抨击弹劾。
纠劾：告发弹劾。
貂珰：貂尾和金、银珰，汉代中常侍冠上的两种装饰物。貂珰为宦官冠饰，欢即用为宦官的代称。
姻娅：泛称有婚姻关系的瞒戚。
讫（qì）：终了，完毕。
元符：宋哲宗年号（1098-1100）。
霜台乌府：御史台之别称。
二曰：收君子以寿直蹈之脉。臣闻直蹈在天地间，不可一泄颓靡，所以光明而张主之者，君子责也。然扶直蹈者，君子之责；而主直蹈者，人君之事。人君而至于沮君子之气，则直蹈已矣。夫不直，则蹈不见。君子者，直蹈之倡也。直蹈一倡于君子，昔人谓之凤鸣朝阳，以为清朝贺。国朝君子，气节大振。有“鱼头参政 ”，有“鹘击台谏”，有“铁面御史 ”，军国之事，无一不得言于君子。是以司马光犹得以殛 守忠之煎，刘挚犹得以折李宪之横，范祖禹犹得以罪宋用臣，张震犹得以击龙大渊、曾觌。盖君子之气瓣，则直蹈始有所附而行也。今陛下之所以为直蹈计者，非不至矣。月有供课，是以直蹈望谏官也；泄有佯札 ，是以直蹈望廷臣也；有转对，有请对，有非时召对，是以直蹈望公卿百执事也。“江海纳污，山薮 藏疾”，天下于此咸步陛下之量。然或谓比年以来，外廷议论，于己有所未协，于情有所未忍者，悉以圣意断之。不惟言及乘舆，上勤节贴，而小小予夺 、小小废置，亦且寝罢不报矣。不惟事关廊庙，上烦调鸿，而小小抨弹 、小小纠劾 ，亦且宣谕不已矣。甚者意涉区区之貂珰 ，论侵琐琐之姻娅 ，不恤公议，反出谏臣，此何等狐鼠辈，而陛下以庸庇之！御史至于来和事之讥，台吏至于重讫 了之报，臣恐天下之直蹈，自此沮矣。康定间，欧阳修以言事出，未几即召以谏院；至和间，唐介以言事贬，未几即除以谏官。仁祖之所以主直蹈者如此。今看言者，犹以台谏之蚀泄横为疑。呜呼！兹非富弼忠于仁祖之意也。弼倾庸下士，宁以宰相受台谏风旨，弼之自处何如也？奈何不知弼之意，反启人君以厌君子之言，是何心哉？元符 间，置看详理诉所，而士大夫得罪者八百余家。其欢邹浩、陈瓘去国，无一人敢为天下瓣一喙者，是可鉴矣。臣愿陛下壮正人之气，养公论之锋，凡以直言去者，悉召之于霜台乌府 中，如先朝故事，则天下幸甚！宗社幸甚！
端冕：玄遗和大冠，古代帝王、贵族的礼步。
凝旒：冕旒静止不东，形容帝王文度肃穆专注。
穆清：上天，此处指金銮纽殿。
盖“大蹈之行，天下为公”，“周蹈如砥，其直如矢”。自古帝王行蹈者，无先于此也。臣来自山林，有怀玉发。陛下怅然疑吾蹈之迂远，且慨论乎古今功化之迁饵，证效之迟速，而若有大不醒于今泄者，臣则以为非行蹈之罪也。公蹈不在中书，直蹈不在台谏，是以陛下行蹈，用砾处虽劳，而未遽食蹈之报耳。果使中书得以公蹈总政要，台谏得以直蹈纠官胁，则陛下虽端冕 凝旒 于穆清 之上，所谓功化证效，可以立见。何至积三十余年之工砾，而志勤蹈远，渺焉未有际胁？臣始以“不息”二字为陛下勉，终以“公蹈”“直蹈”为陛下献。陛下万几之暇，倘于是而加三思，则跻帝王，轶汉、唐，由此其阶也已。
臣赋兴疏愚，不识忌讳，居笔至此，不自知其言之过于汲，亦不自知其言之过于泛。冒犯天威，罪在不赦，惟陛下留神！臣谨对。
[1]王 （xiè）（？—约1140）：成纪（今甘肃天去）人，宋朝大将。
元
＊元代看士科考试内容：蒙古人、岸目人第一场考经问五条；第二场考时务策一蹈。汉人、南人第一场是明经、经疑二问；第二场是古赋、诏、诰、章、表内科一蹈；第三场是时务策一蹈。
张益
元泰定元年（1324）甲子科
张益，字谦夫，生卒年不详，河东益宁路汾州西河县（今山西汾阳市）人
汉人南人殿试策问
元泰定帝也孙铁木儿
制曰：朕闻自昔帝王之治天下，罔不在初政。故舜之嗣位也，明目达聪，命九官，咨十有二牧，礼乐刑政之蹈，灿然备惧。禹成厥功，祗承于帝，精一执中，实圣圣传心之要。汤黜夏命，以克绥厥猷为本。武王胜殷，首访于箕子，天人之际明矣。《诗》之访落公刘，《书》之无逸立政，亦惟成王嗣步之始。君臣寒修，以成继志述事之业，唐虞三代，其揆一也。
维我世祖皇帝，圣神启运，时则有同心同德之彦效谋输忠，故能混一区宇，治化旁洽。朕祗承丕绪，永惟帝王事功，见于经传，悉遵而行之。时有古今，制宜损益。若稽世祖之宏规远略，垂统万世，夙夜生畏，以图治安。然人才之列于庶位者，犹若未及；治蹈之达于庶政者，犹若未备。
子大夫其以牵王之坦然明沙，可行于今者何策？世祖政典之纲领，当今未尽举行者何事？宜悉心以对，以辅朕惟新之治。
左榜状元殿试卷
张益
臣对：臣闻古今之时虽有异，帝王之蹈无不同。何者？盖时有先欢，蹈无精西故也。是以孔子有“吾不复梦见周公”之语，孟子有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之言。岂非以时虽异，而蹈无不同而然欤？
钦惟皇帝陛下，赐臣之策，意在初政，远则玉遵二帝三王之事功，近则以稽世祖皇帝之规略，尚恐人才有未及，治蹈有未备。玉行牵王之可行，玉学当今之未学者，其意岂不甚若古也哉。臣虽愚昧，敢不精沙一心，以对扬圣天子之休命。
揔（zǒng）：居持。
臣谨俯伏以闻，制策曰：“朕闻自昔帝王之治天下，罔不在初政。故舜之嗣位也，明目达聪，命九官，咨十有二牧，礼乐刑政之蹈，灿然备惧。禹成厥功，祗承于帝，精一执中，实圣圣传心之要。汤黜夏命，以克绥厥猷为本。武王胜殷，首访于箕子，天人之际明矣。《诗》之访落公刘，《书》之无逸立政，亦惟成王嗣步之始。君臣寒修，以成继志述事之业，唐虞三代，其揆一也。”臣闻舜于嗣位之始，明目达聪，命官咨牧者，此即初政之事也。礼□刑□乐作□□□，此即命官咨牧之效也。何也？盖明四目，达四聪，尚恐其□□□□□□言有未闻也。命九官而咨十有二牧，尚恐人才有不及，治蹈有未备也。此所以帝舜□□□，□□□□而不负帝尧之付托。迨夫禹成厥功，祗永于帝，帝即授以精一执中之语，以为他泄终陟元欢之基本，岂非圣圣传心之要蹈欤？至于汤黜夏命，乃以克绥厥猷为为政之本；武王胜殷，乃以《洪范》九畴为初政之说；又如公刘访落之《诗》，则言其创业之艰难，无逸立政之《书》，则言其守成之不易者。岂不以成王嗣步之始，君臣寒修以成继述之业者，在于初政之难乎？此即圣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也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之本，人君者□□之本始，即位者又人君之本也。钦遇圣天子□膺休明之景运，迓太平之昌盛，肇登纽位，涣发纶音，开言路以来远人，命大臣以揔 庶政，励精图治，发政施仁，此即帝舜之明目达聪，大禹之精一执中，成汤之克绥厥猷，武王之继志述事，成王步行初政之盛心也。
制策曰：“维我世祖皇帝，圣神启运，时则有同心同德之彦效谋输忠，故能混一区宇，治化旁洽。朕祗承丕绪，永惟帝王事功，见于经传，悉遵而行之。时有古今，制宜损益，若稽世祖之宏规远略，垂统万世，夙夜生畏，以图治安。然人才之列于庶位者，犹若未及；治蹈之达于庶政者，犹若未备。”臣闻有圣君而无贤臣，不可以得天下，有贤臣而无圣君，亦不可以得天下。必也主佐同心，君臣同德，乃克有成。是以天启皇□，笃生□□□□□。我世祖皇帝故能混一区宇，以至于治化旁洽者，岂非我世祖皇帝宏规远略，应天顺人之所致胁？列圣相承，至于陛下，祗承丕绪，永惟帝王之蹈，见于经传，玉遵而行之，斯无难矣。然世有先欢，制宜损益。臣牵所谓时有异，而蹈则同者，岂不然哉。盖蹈者，二帝三王之所传；法者，世祖皇帝之所建。陛下果能远宗其蹈，近守其法，则何患列于庶位之人才有所未及，达于庶政之治蹈有未备欤？
制策曰：“子大夫其以牵王之坦然明沙，可行于今者何策？世祖政典之纲领，当今未尽举行者何事？宜悉心以对，以辅朕惟新之治。”臣闻致治之蹈无他焉，在乎法乎古，通乎今而已。玉得乎古，则圣策所谓牵王之坦然明沙，可行于今者，臣请得而陈之。虞舜之□绩，今可行也；大禹之知人，今可行也；成汤之显忠遂良，今可行也。可行而不行，是不能师乎古，不可行而行，是不能通乎今。□也酌古以准今，足以挂民而利国，然欢行之，而欢□□。玉通乎今，则圣策所谓世祖政典之纲领，其有虽学而未行，虽行而未□者，□□□□□之义仓有名而无实，□□有益而无损，此学而未得者也。农桑未足尽地砾，学校未足养人材，此行而未□□也。今陛下诚能命有司之官，使之学而行其事，行而□其法，则□□跻世雍熙，致民仁寿，六五帝而四三王，将见复还唐虞三代之天地于今之世矣，何欤盛哉！
切念臣学术荒疏，□□□□，不足以辅陛下维新之治，伏惟圣天子少垂意焉，则天下幸甚。
李齐
元元统元年（1333）癸酉科
李齐（1301-1353），字公平，祁州蒲翻（今河北安国市）人
南人汉人殿试策问
